高技能人才作为关键的劳动要素,在联接技术创新与生产实践中发挥着基础性作用,对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至关重要。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强调:“健全相关规则和政策,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大幅提升全要素生产率。”这为我们更好地促进高技能人才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提供了基本遵循。在发展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我国高技能人才需求呈现扩容与提质并存的特征,与此相对应,高技能人才供给面临短缺与错配并存的困境,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进程。为此,必须统筹发挥政府和市场作用,加快构建同新质生产力发展更相适应的高技能人才发展机制,拓展高技能人才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现实路径。
新质生产力发展对高技能人才需求特征呈现新变化
新质生产力代表产业变革的新趋势、生产力发展的新方向,成为推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动力。在先进生产力质态下,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便成为驱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三大要素。新质生产力发展对高技能人才提出的新需求,总体上看,呈现扩容与提质并存的特征。
推进技术革命性突破对高技能人才增量扩容提出新需求。近年来,我国科技创新赋能“三新(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经济蓬勃发展,奠定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基础。“三新”经济发展带动劳动者的职业结构在细化与新生中重构。2019年以来,人社部累计发布6批共93个新职业,对相应高技能人才岗位的需求旺盛。2025年5月,人社部发布公示,拟新增跨境电商运营管理师、无人机群飞行规划员等17个新职业。
推进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对高技能人才技能升级提出新需求。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是形成新质生产力的催化剂。在数字经济时代,传统生产要素出现增长的极限,而新质态生产要素则突破了这种极限,通过推动技术创新,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也让高技能人才日渐深入地参与到科技创新的过程中。同时,传统的技能人才可能会进入到非规则性智能劳动领域,他们不仅要掌握专门的知识技术及精湛的操作技能,还要具备创新能力,以优化现有的关键工艺,推动产品迭代和服务升级。
推进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对高技能人才技能转型提出新需求。近年来,我国战略性新兴产业蓬勃发展,其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从2014年的7.6%提升至2023年的13%以上。同时,随着产业转型的深度推进,我国正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迈进。产业转型升级对知识、技术、智力提出较高要求,需要一大批能够与科技发展相适应、能够熟练掌握新质生产资料、能够承担突破技术瓶颈的重要任务、能够应对复杂工作情境和各种突发问题的高技能人才予以支撑。
匹配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高技能人才供给面临新挑战
近年来,我国陆续出台一系列支持性制度政策,逐步形成涵盖高技能人才培养、评价、使用和激励在内的制度政策体系,有效助力了高技能人才规模的增长。当下,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快速发展,对高技能人才技能要求逐步提升。但从我国现有高技能人才规模、结构和素质看,匹配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高技能人才供给面临新挑战。
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高技能人才供给存在“硬缺口”。当前我国技能人才总量超过2亿人,高技能人才超过6000万人,占技能人才的比例约为30%。与此同时,与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相比,高技能人才供给仍存在较大的缺口。据测算,我国高技能人才占就业人口总量的百分比仅为7%,明显低于发达国家水平。同时,受高技能人才培养滞后性及渐进性等因素影响,我国高技能人才供需矛盾依然严峻,一些岗位的高技能人才求人倍率达到2.5以上。
匹配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高技能人才结构出现“新瓶颈”。从供需适配情况看,我国现有高技能人才的结构与质量同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存在明显的错配现象。从层级结构看,在每年新增取得职业资格证书或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的人次中,高级工约占30%,而获得技师及以上证书人次占比仅为3%,比例偏低。从职业(工种)结构看,传统制造业中车、钳、电、焊等加工行业的高技能人才偏多,而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所需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应用员、智能网联汽车测试员等新兴职业中的高技能人才偏少。从行业分布看,相比传统制造业,新兴制造业中的高技能人才短缺问题更为严重。从技能结构看,具备单一型技能的人才偏多,而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需要的复合型技能人才偏少,这其中的复合型能力既包括原始创新能力、模仿创新能力等创新驱动能力,也包括降低能耗、掌握低碳技术等绿色发展能力,以及服务能力、社交能力等外向型能力。
促进高技能人才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亟需新路径
当前,应对新质生产力发展带来的高技能人才需求变化,需坚持市场调节和政府促进相结合,从提升高技能人才技能水平入手,统筹发挥政府、市场、高技能人才的重要作用。从教育科技人才工作一体推进的视角看,破解高技能人才技能水平与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不相适应的困境,应在以下方面重点着力。
加大技能类新职业的开发力度,实现技能类职业与职业教育专业的无缝衔接。在2019年以来公布的新职业中,技能类新职业数量占比较大,进一步拓宽了职业院校毕业生的职业领域。但从现实情况看,职业教育专业与技能类职业适应度不高的问题依然突出。为此,建议加强技能类新职业的分析和研判,建立面向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技能类新职业的跟踪和开发机制,以此带动职业教育专业的结构性调整。
加强国家资历框架的顶层设计,实现职业教育标准与技能人才认证标准的有效贯通。建议参照国家资历框架建设的国际通行做法,推动职业教育认证标准、技能人才职业资格评价或技能等级认定标准及后续教育培训标准等关键节点一体设计,构建涵盖通用能力标准、等级层次标准在内的多层次标准体系。
重视“学分银行”建设,实现学历资历与职业资历的等值互认。从典型国家的经验看,“学分银行”已成为推动职业资格证书/职业技能等级证书与学历证书对接的有效工具。当前,我国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加速推进,相关基础能力建设的滞后制约着职业技能培训的效果。为此,建议按照等值性原则,坚持模块化、单元化和学分化导向,研究形成高技能人才职业资格、技能等级认定中的“学分”设置办法,推动职业资历与学历证书的衔接。
完善技能形成体系,实现高技能人才培养与发展的有序衔接。进一步落实“新八级”职业技能等级制度,探索以首席技师、特级技师评聘为牵引的技能人才梯次式培养模式;大力推行中国特色学徒制,发挥高技能人才领军人物的传帮带作用,提升高技能人才培养能力。
发挥企业等多元主体作用,实现市场调节与政府促进的更好结合。从高技能人才开发的进程看,各国都越来越重视发挥企业等各方主体的作用,我国的技能强企工作、“技能照亮前程”培训行动也在深入开展。为此,建议加强统筹协调,探索完善政府部门、行业企业、职业院校和其他社会力量共同参与高技能人才开发的机制;打造产教评技能生态链,支持企业自主培养技能人才,重视发挥央企和有实力的地方国企的龙头作用;依托具备条件的企业建设高技能人才培训基地、技能实训基地、技能大师工作室和劳模工匠创新工作室,集合多种技能人才优势力量开展联合攻关。
推进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实现高技能人才与其他战略人才力量配置效率的大幅提升。发展新质生产力对劳动者的知识和技能提出更高要求,建议针对新质生产力发展所引发的各类战略人才需求变化展开研究,着力提升高技能人才、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青年科技人才、卓越工程师与用人主体的供需匹配效率。
营造教育科技人才工作一体推进的良好生态,实现教育链、创新链、生产链与人才链的深度融合。高技能人才作为一支重要的战略人才力量,其发展要在教育、科技、人才工作的一体推进中得以实现。为此,建议尊重教育、科技、人才事业发展规律,统筹推动职业资格证书制度、职业技能等级认定制度、职称制度的改革创新,搭建高技能人才职业发展的立交桥;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技能人才培养体制机制改革、模式变革和管理创新。
弘扬工匠精神,实现高技能人才培养与工匠精神培育的有机统一。建议在全社会营造尊重劳动、崇尚技能、鼓励创造氛围的同时,重构技能人才培养目标,创新产教融合培养模式,推动“工匠精神”融入教育教学全过程,培养更多高素质技能人才。
(作者单位: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
